法律图书馆>>法律论文资料库>>全文
人权平等与女权平等的政治抗辩/张念(11)

尽管卢梭那个语焉不详的“普遍意志”变异之后,成了建制、法与国家,但我们不要忘记“普遍意志”的形成是为了催生一个充满活力具有生命脉动的有机整体,而不是将政治生命体僵化为一部万能的永动机。如果指认敌人的方式是在经验—实践之流中保持政治的敏感性,那么之于女性经验的价值重构本身,就是一种强意义的政治行为。

因此,关于政治的紧张感与敏感度所要表达的是:没有永恒的敌人,同样意味着没有永恒的朋友,法理结构及其共同体的稳定性与敌 / 友的非稳定性的共在共存,才可推导出平等更为深层的政治含义:共享。共享超越了外在的权利授予,“共享”制造了一个僵局:“必须选择要么在一个不平等的社会之中成为平等的人,要么在一个‘平等的’社会之中成为不平等之人”[22]。因此,平等作为共同体的奠基性声明,恰恰是在政治的领域,使得原则性平等与事实平等的纷争得以呈现。而共同体不可能在权力统一的属性上被思考,否则就会出现施密特式的矛盾,共同体只能是“一”与“多”的对抗性产物。就世俗政治而言,世界上不可能存在所谓的主人共同体,相应也不可能存在奴隶共同体,一个纯洁的如水晶体般的人类聚合物要么是出于想象,要么是出于谎言。可见,朗西埃是在政治的生成性维度上来使用“平等”一词的,比施密特所说的“实践—教义”更为清晰地表明了霍布斯所设计的主权装置,其缺口就这样被“平等”划开了。

如果人对自身的完满性保持足够的信心,其逆向表征就是缺憾的永恒性,总有“不平等”在试图攻击共同体的完整性,这攻击并非破环,而是激励人们走向更高的完整性。古希腊谚语有云:平等生友谊,平等不是社会学意义上的平衡力,平等的人类学价值在于说出了精神现象学层面的人的双重意识,即主 / 奴的辩证法。因为友谊只可能发生在平等的人群之中,同理敌人亦然,没有平等实际上我们就无法区分敌友,更不可能产生政治,这先于政治而被预设的原则,是政治逻辑的起点。

如果仅仅停留在对于权力的分析之上,政治在根本上就只有两种形象:暴君与奴隶,因为统治与服从的正当性已经在契约论中得到了完美的论证。如果按照敌 / 友论来辨识政治,就会发现暴君没有朋友,奴隶没有敌人,也就是说没有什么政治性可言。没有盟友与没有敌人的结果就是,宣战(斗争)怎么成为可能?由此,施密特的用心其实是想说,没有斗争就没有政治。其实在具体的友爱之中,暴君与奴隶可以同时存在于个体之中,使得尊重成为可能,并享有尊重所带来的自由乐趣。但尼采却认为,女人不懂得友爱,因为她们不知尊重为何物,她们要么是暴君,要么是奴隶,当然男哲学家在此说的是男女关系,他否决女人之间存在友谊的可能性。即使爱情中的女人,因爱而顺从,因爱而专横同样可以发生在同一个体之中,据德里达分析说,唯一的区别就是女人没有结盟与宣战的能力。[23]问题就来了,同样是友爱政治的辩证法,为什么在男人这里就具有政治性,一旦女人介入其中,就变得不适用了呢?或者在爱情之外的女性友谊,即女人之间的结盟怎么成为可能?


总共14页     [1]   [2]   [3]   [4]   [5]   [6]   [7]   [8]   [9]   [10]   11   [12]   [13]   [14]  
上一页     下一页    

声明:本论文由《法律图书馆》网站收藏,
仅供学术研究参考使用,
版权为原作者所有,未经作者同意,不得转载。
法律图书馆>>法律论文资料库